橘加志的身上堆著各種大小物品,頭上還頂著幾件衣服,經過導師辦公室,他敲門進去把文件放在桌上。 「謝謝你,橘,又要去話劇部嗎?」 「嗯!今天好像是試裝日呢,我剛好順路過去!」 「辛苦了,不要勉強自己喔。」 「我知道了!謝謝老師~」
我沒法告訴你我叫什么名字。敬愛的神明,我痛恨我自己的名字,因為它是你的仇敵;要是把它寫在紙上,我一定把這几個字撕成粉碎。幸虧黑夜替我罩上了一重面幕,否則為了我剛才被你听去的話,你一定可以看見我臉上羞愧的紅暈。我真想遵守禮法,否認已經說過的言語,可是這些虛文俗禮,現在只好一切置之不顧了!你愛我嗎?我知道你一定會說“是的”;
東雲朔斗的眼神中總是有一種深刻的感覺,他好似冷漠,卻又暗藏著火焰,高傲的性格掩蓋不住他的熱血,卻不知為何似被蒙上陰霾一般模糊不清。橘加志又笨拙,從來無法看出他的想法。 他們自一年級便是朋友,一直至今。為何如此讓人感到違和的兩個人能夠相處成朋友,也令人費解。 橘加志將層層疊疊的表演服放到觀眾席上,出神地看著舞臺上的朱麗葉。
「下一次,我要演女主角。」 「真的嗎!」橘加志睜大了眼睛,語氣中透露著喜悅,「你終於可以演女主角了,真恭喜你!」 「很可笑吧,」東雲自嘲地笑了笑。「好不容易能夠演女主角,結果居然是和愛人陰差陽錯殉情的女人。」不管怎麼努力,都沒有屬於我的幸福結局。
這是什么?一只杯子,緊緊地握住在我的忠心的愛人的手里?我知道了,一定是毒藥結果了他的生命。唉,冤家!你一起喝干了,不留下一滴給我嗎?我要吻著你的嘴唇,也許這上面還留著一些毒液,可以讓我當作興奮劑服下而死去。
滾燙的熱淚流下,他粉色的長髮垂在羅密歐的胸膛上,嘴唇的側邊觸碰臉頰。他不停地流著淚,像是真的想起什麼悲傷的事情一樣,一陣停留在肌膚相觸的地方。
為什麼你會難過呢?橘加志看著舞臺。但他又想起東雲無家可歸的那天,來到幫手部,請求同學收留他,四肢的淤青被遮遮掩掩,臉上的卻難以掩蓋。
東雲朔斗是男性。 他也穿著女生的制服過,不如說現在依舊如此。他認為自己的樣貌如此,並沒有人為此反對。 家庭是他無法逃離的約束,比起血緣,養育者的權力才讓他身陷囹圄。回家的日子,他會穿上學蘭。
那頭粉色海藻般的長髮是他唯一抗爭後保住的東西,除此之外,好像一無所有了。
橘加志總是不知道要跟東雲朔斗說點什麼,他不想看起來在憐憫對方,因為他並沒有那樣想過。所以,他就跟對待所有人一樣對待東雲朔斗。
你為什麼總是哭呢? 明明表現得那麼堅強,活的那麼堅韌。
起初他不懂,直到東雲站在天台的邊緣,強風將他的長髮一層一層吹起,在空中凌亂的擺動,像祭典裡掛著的彩帶,眨眼間就會消逝。 少年。為什麼纖細又脆弱,頑強又叛逆?
「東雲!」 「你快回來,不要走。」他不敢靠近,怕對方為了躲避,會失足滑下。橘加志的腎上腺素急速攀升,他腦袋發熱,心臟瘋狂地衝撞著,只能用自己剩下的精力思考該怎麼辦。
*「這樣下去有什麼意義?」*單薄的身體站在邊緣,他從來就只是一張孤獨的骨牌,等著被一口氣吹落。 「我很早就不想活了。」
不是這樣的……不是這樣的! 橘加志想大叫,眼淚從他的眼角漏出。 他忘記他們一起玩的日子了嗎?他忘記自己跟他借筆記的時候還會嘲諷自己一下嗎?他忘記和幫手部一起吃午餐、喂雞舍、打掃泳池的時候了嗎? 他從未感受過的憤怒一下子填充進了大腦。為什麼?
氣氛一度膠著,橘加志突然回憶起他們的爭吵。(那是爭吵嗎?他不太懂)
他只記得,自己說著什麼。說了……只要有我們在,一定可以的。禮磨和哀輝也會幫忙的,所以,一定沒問題的。 一定、一定。
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? 他也很清楚這點啊。
但是如果需要有人做出承諾,他願意。如果無法做到承諾需要付出代價,那就他來付好了。100個人裡,總有一個人會做出這樣的行為,那……那個人為什麼不可以是他?
會不會,其實那個時候,東雲就已經想死了呢?